Let's whisper

　　现在时间凌晨4点钟，我在医院的病房里陪床。一个普通的三人间病房里塞了四个病人。四张病床一排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。每张床边都立着一根金属支架，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变了形的塑料输液瓶。
　　我坐在中间两张床之间仅半米宽的通道里。左边床上是妈妈，闭着眼睛，我不知道她有没睡着，今天是做完手术的第五天了，还是不喜欢睁眼。今天还有点发烧，每隔一小时我都要给她量一下体温。
　　我右边床是个小孩子，16岁，手术完清醒后就开始和他妈妈斗嘴，他妈妈气坏了就用方言训斥他，浙江话我真的是一句都听不懂。他爸爸，留着一头黑油油的过肩锈发，一张黑油油贼眉鼠眼的脸，一看就不像个好人，事实也证明确属极品，我不喜欢。我喜欢的是他的姐姐，俏皮可爱又有淑女相，只是很少来看他。
　　另外两个病人刚做完手术不久，床头还各有一台监控设备，15寸屏幕上的波形记录着病人当前的心率、血氧、血压等信息。两台监控器每隔几秒钟就夫唱妇随似的嘀一声，天花板上两只24小时常亮的日光灯嗡嗡声，床头护理带上氧气瓶叮咚叮咚的冒泡声，让一夜未眠的人心烦意乱。
　　我对面坐着几个陪床的，其中一个白白胖胖非常像我高中一同学，坐着睡姿也是千变万化，终于他不好意思睡了，抹了一把嘴角，指着我旁边熟睡的妈妈问我，这个小孩儿多大了？